蝉风书店的生意,渐渐红火起来。
小镇的人都喜欢来这家店,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旧书种类繁多,更因为店里的一对年轻老板,总是带着北方的爽朗与温柔,讲着那些关于老槐树、夏蝉与信笺的故事。
林小满把从北方带来的槐树籽,全都撒在了天井的泥土里。春雨过后,冒出了许多嫩绿的芽,陈风笑着说,再过几年,天井里就会开满槐花,香飘整条巷子。
林小满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,给远方的老周写信。她用带着槐花香的信纸,写书店里的趣事:写隔壁阿婆送来的桂花糕,甜得腻人;写放学后来看书的孩子们,叽叽喳喳像一群小麻雀;写她和陈风一起整理旧书时,翻出了一本泛黄的诗集,扉页上写着十七岁的批注。
她还会写,南方的夏天,也有北方的槐花香。
老周的回信总是很及时,信封上贴着好看的邮票,里面除了信纸,还夹着几张照片。照片里,邮局后院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,蝉鸣阵阵;照片里,老周坐在树荫下,摇着蒲扇,笑得一脸慈祥。
林小满把这些照片一张张贴在书店的墙上,和那些旧信笺、蝉蜕标本放在一起,组成了一面“时光墙”。来书店的客人,总喜欢在这面墙前驻足,听林小满讲那些跨越七年的故事。
有一天,巷口杂货铺的小女孩妞妞,踮着脚尖走进书店。她扎着羊角辫,手里攥着一颗甜甜的糖,仰着小脸,指着墙上的照片问:“姐姐,这是什么树呀?”
林小满放下手里的书,蹲下身,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。阳光落在妞妞的羊角辫上,闪着细碎的光。
“这是槐树,是北方的树。”林小满说,“树上有蝉鸣,有夏天的风,还有很多很多的故事。”
妞妞歪着小脑袋,又问:“那蝉鸣和风,会写信吗?”
林小满的目光,不自觉地飘向正在整理书架的陈风。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回过头,朝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。
“会呀。”林小满转过头,看着妞妞,眼里满是温柔,“蝉鸣是夏天写给大地的信,风是远方写给归人的信。只要你愿意静下心来听,就能听见它们的声音。”
妞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把手里的糖递给林小满:“姐姐,这个给你。我奶奶说,吃了糖,日子就会甜甜的。”
林小满接过糖,剥开糖纸,放进嘴里。甜丝丝的味道,从舌尖蔓延到心底。她看着妞妞蹦蹦跳跳地跑出书店,又看向陈风,两人相视一笑,眼里的温柔,快要溢出来。
傍晚的时候,陈风从厨房端出一盘槐花糕。是用林小满带来的槐花做的,软糯香甜,带着熟悉的北方味道。
两人坐在天井的槐树下,分食着一盘槐花糕。夕阳西下,晚霞染红了半边天,风里带着槐花香,蝉鸣声声,悠长而嘹亮。
“真好。”林小满咬着槐花糕,眯起眼睛,像只满足的小猫。
陈风看着她,伸手拂去她嘴角沾着的糕屑,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:“以后,每天都这么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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